一名同性恋者的gay路程

姐姐孱弱的肩膀不住地抖动，尽管她背对着我，可我依然能看出来她在哭，这么多年，她就是这个样子，最近几年我们总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。姐在我的心里永远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，她照顾我，顺从我，她大我四岁，把我看到6岁，和我一起上学。姐永远用她低垂的眼帘表现着她容忍和温顺却毫无主见的性格，在那么多一同上学一同回家一同玩耍的日子里，她充当了几个全然不同的角色，有时是母亲，唠叨不停嘱咐不断，有时是姐姐，细致入微地关心我的学习，有时是妹妹，当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总是用并不强壮的胸膛把她挡在身后。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，她尽管柔弱，却替我承担了浩大的烦恼和痛苦，时刻为我担心，担心我被欺骗，担心我是否被感染，担心我的未来，担心终会有一天纸包不住火爸妈就会知道，她担心他们脆弱的健康，担心他们再不能以自己的儿子为荣。这种担心是无止境的，只要我还生存一天，姐就会这样担心下去。我几乎成了她的全部，她执迷于此，不可自拔，全力地把自己陷入在我为她掘下的陷阱。难道不是么？那次坦白让她背负了太多痛苦，而我却自私地把这种信任、理解和关爱作为一个避难的壳，然后继续我的寻找，那时我21岁。 （爱情公寓）

和姐姐的这次交谈是无奈之举，我已经完全不能面对父母了，我们这个小城市里30岁的单身男人（没结过婚的）并不多，近两年爸妈轮番找我谈话，甚至开家庭会议，隆重地把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。一直以来，他们就没放松过为我介绍女朋友，在他们看来，我是个只会工作不会恋爱的好孩子，但好是好，也不能耽误了成家立业的大事，既然我自己不找，他们就替我代劳了。开始我不以为然，我有自己的办法，每次我都欣然赴约，回来也和爸妈姐姐谈谈感受，一副认真的样子，大家都满心欢喜，但不出两天，我就会以各种方式诋毁那个姑娘，比如她身上有狐臭，比如她说话有点结巴，比如她的工作太糟糕，比如她没有教养，比如她不见得是个孝顺媳妇，等等，理由五花八门，好在爸妈并不强迫我继续处下去。我乐得轻松。然而今年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，有次妈皱着眉头说：“军啊，你不知道人家背后都说你什么？”我心里一惊：怎么？有人知道了？难道妈听说了真相？是什么时候泄露的？是谁这么歹毒？！我半天楞在那儿不动，几乎麻木的大脑迅速地旋转着搜索着，我甚至没敢硬着头皮敷衍一句。
妈看我闷声不响，就径自说下去：“人家都说你，人长的也不错工作也好，怎么就找不下对象呢？是不是生理上有问题？”
“生理上有问题？妈你别听那些闲着没事嚼舌头的人，我要是生理有问题，全世界就没正常人了！”我的脑子在听到那句生理有问题的同时就活泛了，我清楚一般人所说的“生理有问题”指的什么。
“就说呢，我儿子生理怎么会有问题？要是有问题我这当妈的能不知道？”
“妈，咱不找对象了，我喜欢的姑娘还没生出来呢，我陪你和爸过一辈子不好吗？”
“尽说糊涂话，我和你爸能活几年呀，再说了，我们还想抱孙子呢。赶紧的吧，你爸脑出血随说恢复不错，可这是快病，都不知道啥时候再犯……”妈说不下去了

人为什么要成熟呢？成熟后为什么要谈到“责任”这个沉重的词汇？谈到了责任就势必会痛苦，人是为了责任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吗？还是为了一次心仪的欢乐旅程呢？痛苦的人回答是前者，而愉悦的人回答是后者。我该如何选择？我的幸福就快过去了，根本看不到前面有任何幸福可言，这就是我的人生，它也许就在此刻发生转变了。从此幸福弃我而去，痛苦将纷至沓来！

二
“军，你要是听姐的，就结婚吧。姐已经替你想好了后路，姐在几个拉拉的网站上给你登了求偶的帖子，现在还没有接到电话，不过我想会有的，如果没有，我就再继续登。”
“姐，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小吧，何况我真不适应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生活，再说，这算什么呢？她找她的朋友，我找我的？这样能成为一家人么？”
“不行，军，你必须结婚，如果找不到拉拉结婚，你就找个正常姑娘结婚，算姐求你，你必须结婚！”
姐姐第一次用这种几乎是逼迫的口气和我说话，这让我惊讶，她的眼睛忧伤而坚定，望向窗子的一角，她不和我对视也许是怕我的烦恼让我无法变得确定。
“姐，我想和康平在一起生活，我们已经有三年的感情了，而且康平也跟我提过多次，这样做对他无疑是伤害，我不能这么做！”
我也很坚决
“你不单单是你自己或是别人的恋人，你还是个儿子！你要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！这个家允许你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下去吗？这个社会允许你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下去吗？别糊涂了！”
姐姐今天怎么了？这样生硬，生硬到让我的脊背有结冰的感觉，冰冷的感觉从后面传遍全身，我开始意识到就连给我巨大温暖和保护的姐姐，今天也要来逼迫我了，我的身体变得僵硬，大脑变得麻木，不想思考，不想对面前的问题做个决定，我知道无论什么决定都不会有好结局。我的悲观意识开始弥漫开来，在我的每根神经里都注入了痛苦与无奈。

“好吧，我结婚。”
我不得不向这个残酷的现实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