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到的情书

怡。今天我偶然翻开日历，没有想到已经是5号了。十一月这么快就到了，气温也降了下来。按理说现在算是深秋了吧，可是我却还是停留在夏天的回忆里。我那儿的树依旧那样郁郁葱葱，就连道旁径边的草也依旧是那样绿，还没有要枯黄的迹象。天气晴朗的日子，我还会穿着白衬衫，尽管这儿很多人已经穿上了外套。现在窗外的天色很暗，恐怕是要下雨的征兆。要是真有几场雨下来，我怕也要加几件衣服了。
　　 秋天是个好季节。我的大学语文老师是个秃顶。我们背后都叫他老秃。他讲的课绝对是一流的，说的话大都也被流传为经典。他曾在一节讨论鲁迅爱情观的课上，忽然兴起，跟我们讨论起谈恋爱的最佳季节，并指出秋天就是最好的季节。秋天的确是谈恋爱的最佳季节。我学校里的那片小树林这些天坐满了情侣。突然很羡慕他们，觉得他们很幸福。也许是自己太寂寞了。为什么会觉得寂寞？我不是缺少朋友，也没有被人冷落，今天终于想清楚了，原来是我在思念一个人。
　　 几天前我坐上一辆长途客车来学校。我在车上发现有个女孩特别像你。一样的发型，一样的背影，就连面孔也跟你相似。我当时以为真的是你，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不少。我打算跟她说话的，不巧的是这时候她男朋友过来了。他们时而咬咬耳朵，时而做些亲密的小动作。那个女孩的声音和你一样好听。我当时想要是你真在这辆车上该多好啊。不过你可能是和男朋友在一起，也可能认不出我了。
　　 怡。一个月前，我又去了母校，特意去看了一下我们共同呆过两年的教室。那天母校正好放假，整个学校空荡荡的很安静。那条通往教学楼的主道显得那样寂寞。道旁那排树又开始落叶子了。浅黄的叶子落在路上，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那声音很刺耳。我很熟悉地找到了我们的教室。教室还是原样，老师贴在墙上的那张高考倒记时牌依旧贴着，还停留在“离高考还差一天”。教室的座位还是按照以前的顺序摆放着。你的座位在窗前，我伸手就能摸到。“物是人非”这个词总是显得那么伤感，而老狼《同桌的你》中的一句歌词“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，转眼就各奔东西”，倒更能说明我当时的心境。我甚至产生幻觉，我们还没毕业，只不过是刚刚放学大家都去吃饭了。等一会儿你还有其他的同学，就会说说笑笑地走上来，和我打招呼，问我怎么还不去吃饭。
　　 有很多个晚自习，我就坐在你的后面偷偷看你。你是那么美丽，无论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。你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肥皂和香水混和的香味，真的很好闻。我知道你喜欢朴树，喜欢音乐，喜欢钢琴，喜欢诗，喜欢发卡；不喜欢别人罗嗦，不喜欢油腻食物，不喜欢周杰伦，不喜欢运动。也许你会吃惊，我怎么会这么了解你。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常常在身后注意你跟朋友的聊天，就不会奇怪了。 (来源：爱情公寓)
　　 记起了一年前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。下了晚自习，你不知为什么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。可能你那晚心情不太好。我悄悄地跟在你的后面。你的背影在薄薄的月光下，十分迷人。风不大，却把路旁树林的叶子吹得乱响。然后那些叶子就在你的身边飘落。你的发丝在风中轻舞，暗黄色的路灯光下，你唯美得就像传说中的维纳斯女神。你肯定没有发觉我就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。我本来想跟你打声招呼，但是如此温馨如此安谧的夜晚是不需要任何话语的，我不想破坏这个美好时刻。
　　 很早就喜欢上你了，真的。我是一个不会轻易表露感情的人。我的言语只能掩饰我内心的迷茫，而无法表达我灼热的情感。高中是不准谈恋爱的，我知道。我曾未奢求过能和你在一个满天繁星的夜晚，一起去学校操场走走，虽然这个要求并不高。我也十分清楚地知道高中毕业后我们就会各奔东西，然后在时间里渐渐地把对方忘掉。我想你可能已经淡忘了我吧。我是那么不起眼，平时和你也没有太多的来往。但是我可能要用这一生才能真正把你忘记。《情痴大圣》里唐僧说过“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站在你的面前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”。这句话错了，对我而言，能够这么倔强地爱着一个人已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了。我可能以后会和另外一个女孩结婚，我一样会爱这个女孩，照顾她一辈子。但我知道我心底有一个位置永远属于另外一个女孩，直到我心跳停止的那一刻。
　　 怡。很久以前就想给你写一封信了。种种原因之下，我没敢付诸行动。现在我能提笔给你写了，很多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你还记得给班上每位同学发的同学录吗？我在上面给你抄了一首诗，是普希金的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。其实那张纸上面我还用没墨水的钢笔，写了六个字，“赵梦怡，我爱你。”字迹很轻，不过如果你仔细看一定会发现的。不知道你现在发现了没有。你的电话号码我已经从别人那里弄来了。我一直不敢拨打。昨天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，那头却传来一个声音一直在说此号为空号。
　　 也许我真的只会在笔端里倾诉，今天胡乱写了这么些东西，倒有些改变我的初衷了。我原本打算给你写写一封情书，不知道这封信还算不算。即使算，它毕竟已经太迟了。
　　 窗外天色很阴。我下了楼去附近的书店买了邮票信封。我小心地装好信贴好邮票，可是忽然发现没有你的地址。没有你的地址，那我这封信能寄给谁呢？
　　 怡。我握着信，一下子哭了。